上海金茂投資管理集團有限公司、新疆金茂企業集團有限公司、新疆金茂實業有限公司、新疆金茂實業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商標權侵權及不正當競爭糾紛案，一審法院判決：一、新疆金茂集團、新疆金茂公司、新疆金茂公司伊犁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上海金茂公司第1507872號“金茂JINMAO”注冊商標和第4886500號“金茂”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行為；二、新疆金茂集團、新疆金茂公司、新疆金茂公司伊犁分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金茂”文字的企業字號的不正當競爭行為，并于判決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內辦理變更企業名稱的手續，變更后的企業名稱中不得含有“金茂”二字；三、新疆金茂公司應于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賠償上海金茂公司經濟損失以及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費用合計800，000元，新疆金茂集團對上述款項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四、新疆金茂集團、新疆金茂公司、新疆金茂公司伊犁分公司應于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在《新疆都市報》非中縫位置刊登聲明，消除其就涉案房地產項目對上海金茂公司實施商標侵權及不正當競爭行為而造成的不良影響，聲明的內容、位置、大小須經法院核準，聲明須連續保留三十日。如逾期不履行，法院將在相關媒體上發布本案判決內容，相關費用由新疆金茂集團、新疆金茂公司負擔；五、對上海金茂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不予支持。

由于當事人不服上訴，二審法院經審理認為，根據訴辯雙方當事人的意見，本案主要的爭議焦點在于：一、上海金茂公司起訴是否超過訴訟時效；二、新疆金茂三公司提供的商品和服務與權利商標核準使用的服務是否構成類似，是否容易使“相關公眾”混淆誤認；三、新疆金茂三公司注冊使用企業字號“金茂”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四、新疆金茂集團在官網使用“金茂企業集團”、“金茂集團”是否構成商標侵權；五、涉案房地產項目是否應當停止使用相關被訴侵權標識；六、一審判賠金額是否合理、上海金茂公司主張的二審期間產生的合理費用是否應當支持。對于上述爭議焦點，本院分別評述如下：

一、本案是否超過訴訟時效。

本院認為，本案中，新疆金茂三公司在一審期間并未提出訴訟時效抗辯，其在二審中提出該抗辯，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講，上海金茂公司的起訴實際上也并未超過訴訟時效期間。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八條規定，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訴訟時效為三年，自商標注冊人或者利害權利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權利受到損害以及義務人之日起計算。商標注冊人或者利害關系人超過三年起訴的，如果侵權行為在起訴時仍在持續，在該注冊商標專用權有效期限內，人民法院應當判決被告停止侵權行為，侵權損害賠償數額應當自權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訴之日起向前推算三年計算。本案中，被訴侵權行為在上海金茂公司一審起訴之時仍在持續，故對于新疆金茂三公司的相關上訴意見，本院不予支持。

二、新疆金茂三公司提供的商品和服務與權利商標核準使用的服務是否構成類似，是否容易使相關公眾混淆誤認。

本院認為，類似商品或者服務是指在功能、用途、生產部門、銷售渠道、消費對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關公眾一般認為其存在特定聯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或服務。《商標注冊用商品和服務國際分類表》《類似商品和服務區分表》可以作為判斷類似商品和服務的參考，但并非唯一依據。也就是說，不能僅僅以商品或者服務是否被列于同一類似群組來判斷他們是否構成類似商品或服務，列在不同類別下的商品或服務也可能構成類似。本案中，涉案商標核定使用的服務項目為第36類即不動產管理、不動產代理等，涉及商品房銷售、出租等業務，而新疆金茂三公司從事的是房地產的開發和銷售，涉及商品房商品及服務，兩者的商品或服務在功能、用途、消費對象和銷售渠道上基本相同，相關公眾一般認為其存在特定且緊密的聯系，容易造成混淆，因此，新疆金茂三公司提供的商品和服務與權利商標核準使用的服務構成類似商品和服務。關于新疆當地消費者對于上海金茂公司的認知度較低，不存在混淆可能性的上訴意見，本院認為，新疆和上海雖然地理上相隔較遠，但均處于涉案商標權效力所及的地域范圍，且涉案注冊商標具有較高的知名度，新疆金茂三公司在類似商品和服務上使用與上海金茂公司注冊商標相同的標識，容易造成消費者混淆。一審法院對此認定并無不妥，本院予以認同。新疆金茂三公司的相關上訴意見，本院不予支持。

三、新疆金茂三公司注冊使用企業字號“金茂”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

本院認為，根據《商標法》第五十八條規定，將他人的注冊商標、未注冊馳名商標作為企業名稱中的字號使用，誤導公眾，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的，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處理。本案中，基于1994年建設的上海金茂大廈的知名度，上海金茂公司享有的“金茂”商標，具有較高知名度，新疆金茂三公司成立時，應當知曉“金茂”商標的知名度，其未主動避讓仍將“金茂”作為企業字號注冊使用，易使相關公眾產生誤認，其主觀上具有過錯，故新疆金茂三公司的上述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基于本案的具體情況以及制止并防止混淆，一審法院判決新疆金茂三公司變更企業字號并無不當。新疆金茂三公司提出新疆金茂房地產開發公司使用“金茂”字號及其在房地產項目上使用“金茂”名稱均早于涉案商標注冊時間，新疆金茂三公司經新疆金茂房地產開發公司授權取得企業字號使用權，且新疆金茂三公司與新疆金茂房地產開發公司由陳碎飛一人實際控制、具有承繼關系，故其注冊使用“金茂”字號合理合法。新疆金茂三公司為此提供了股東會決議以及證人證言等證據。本院認為，雖然經過一定時期的使用且具有一定影響的企業字號，可以視為企業名稱受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但是，企業字號不是法定的民事權利，不能通過授權進行承繼，亦不能因股東之間的親戚關系而當然承繼。故即使新疆金茂房地產開發公司和新疆金茂三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均為陳碎飛，新疆金茂三公司并不能因此或者因股東之間的兄弟、親戚關系承繼使用新疆金茂房地產開發公司的企業字號。新疆金茂三公司提出“金茂”使用泛化，缺乏證據證明，新疆金茂三公司的相關上訴意見，本院不予支持。

四、新疆金茂集團在官網使用“金茂企業集團”、“金茂集團”是否構成商標侵權。

上訴人上海金茂公司認為新疆金茂集團在官網使用“金茂企業集團”、“金茂集團”構成商標侵權。本院認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一）項的規定，將與他人注冊商標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為企業的字號在相同或者類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關公眾產生誤認的，屬于《商標法》第五十七條第（七）項規定的給他人注冊商標專用權造成其他損害的行為。本案中，新疆金茂集團在其官方網站的“企業簡介”、“樓盤展示”、“金茂新聞”欄目中使用“金茂企業集團”、“金茂集團”，即在樓盤信息中突出標注“投資商：金茂企業集團”或“開發商：金茂企業集團”，或在房地產項目的宣傳介紹文章中使用，屬于對其企業字號“金茂”的突出使用，容易使相關公眾對樓盤開發商產生誤認，因此，依據上述規定，新疆金茂集團在官網使用“金茂企業集團”、“金茂集團”的行為構成商標侵權。鑒于上述官網域名已在他案中判決注銷，故無需判決其停止侵權。

五、涉案房地產項目上是否應當停止使用被訴侵權標識。

本院認為，涉案房地產項目早已竣工銷售，尚無證據證明業主購買該房產時知曉該項目名稱存在侵害涉案商標權的情形，涉案房地產項目名稱亦沿用至今，已經成為當地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判令停止使用該項目名稱，顯然會導致商標權人與社會公共利益、業主權益的失衡，同時涉案房地產項目涉及當地社會生活多方面因素，因此，一審根據民法善意保護之基本原則，在商標權等知識產權與物權等其他財產權發生沖突時，以其他財產權是否善意作為權利界限和是否容忍的標準，兼顧社會公共利益，維持涉案房地產項目現場使用相關標識的現狀，依法有據。故對上海金茂公司的相關上訴意見，本院不予支持。

六、關于本案賠償數額的確定。

根據《商標法》第六十三條規定，侵犯商標專用權的賠償數額，按照權利人因被侵權所受到的實際損失確定；實際損失難以確定的，可以按照侵權人因侵權所獲得的利益確定；權利人的損失或者侵權人獲得的利益難以確定的，參照該商標許可使用費的倍數合理確定。賠償數額應當包括權利人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開支。權利人因被侵權所受到的實際損失、侵權人因侵權所獲得的利益、注冊商標許可使用費難以確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據侵權行為的情節判決給予五百萬元以下的賠償。鑒于本案中上海金茂公司未能舉證其因新疆金茂三公司的侵權行為所受到的損失以及新疆金茂三公司因侵權所獲得的利益，一審法院綜合考慮涉案商標的知名度、核準注冊時間、被控侵權商品的售價、新疆金茂三公司的主觀過錯程度、經營規模、經營時間、經營區域、侵權行為的性質等因素，結合涉案房地產項目使用相關標識現狀予以維持的情況酌情確定賠償數額，并對上海金茂公司在一審中實際發生的合理費用予以支持，并無不妥，本院予以維持。新疆金茂三公司的相關上訴意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海金茂公司提出二審合理費用的主張，因一審法院確定的賠償數額已經足以覆蓋上海金茂公司的維權費用，即使納入二審合理費用，亦屬合理，故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2022年1月27日上海高院作出（2020）滬73民終515號民事判決書，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來源：上知院）。